Chapter 4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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坐完一趟,張随又帶他坐第二趟,更加不對勁,怎麽會中轉?河古不是就在區內嗎?他心中沒有定數,卻渾身不自在,直覺告訴他,現在想下車。
“來!拍個照!”張随繞過他的後頸,搭在肩膀上比個剪刀手“耶!”
按一下圓鍵半天沒動靜。
“這是錄像。”
“什麽?你等等,我調一下。”他另只手,大拇指一滑,調到拍照“來來來,耶!”
在鍵按下去那一刻,張随比剪刀的手變換動作,沒做別的,只是給他嘴角輕輕勾起一個微笑。
成品被擺在他面前,好像不自在也開始慢慢隐身。
車中的乘客開始喧嘩起來,空氣也是沸騰着。
今天不是很熱,相反,有點陰。
張随一看車到站,拉着他的手腕擠出去。
周圍是普通的客運站,也沒有表示,乘客們紛紛散開,往常出口走。
“這是哪裏?”
“跟我來就知道了!”
他繼續跟着前面的人,穿出站口,沿着一條路一直走到大量古風建築面前,建築外的指示牌寫着“河陽古鎮”
這哪是什麽河古鎮?分明是出了區!其他區的旅游景點。
張随的手被他甩開,心中隐隐是真的憤怒,以及莫名其妙的難受,不自在,如千萬只蟲子啃食他的心髒。
張随停下步伐,轉過頭看着他,似乎早就明白會這樣。
開口的語氣是質問“你為什麽要帶我出區?而且就這樣随便?”
他控制不住自己,憋也憋不下,突然如被提線的木偶。
想抑制住,也難以克制,他不想朝張随發火,常年循規蹈矩,圓規般的生活,只教他每天将自己限制在一個小範圍內。
這個心理疾病甚至讓他與妹妹的關系在剛見面時都不認識,更甚至是嚴晞鬧脾氣時才會想起有一個名為哥哥的這麽一個人物。
他盡可能讓冷靜下來,直到聽見張随爽朗的笑聲“你生氣了?再來罵幾句吧?”
“你…笑什麽?”
“我在笑——你終于不在生氣的時候冷暴力我了,我喜歡你有情緒就表達出來,開心的時候多笑笑,生氣的時候多發洩一下,你不知道這樣的人有多明媚嗎?”
是啊,張随不就是這樣的嗎?要生氣就随時可以炸毛,要開心,笑得比誰都憨,完全不顧形象,比誰都明媚。
但是他讨厭張随的一個缺點,那就是在真正重要的事上嘴硬。
就好比那天張随向他的傾述,明明很在意自己的家人,卻在之前極少提起,甚至是有弟弟,班上也沒幾人知道。
但那又如何,他喜歡這個人,他想要放下自己的限制,讓心中的規則條,一條一條的破碎。
所以…他要陪着張随一起,哪怕只是跟着……也要跟在足跡上。
“走!我們去玩!”帶着他穿過馬路,進入這個建築小巷子,走這一路來,有路過漢服店,小炸魚店,以及他們這裏的特産麻餅,麻花。
他随手買幾袋拎着,全程跟着前方的小導游看小木頭疙瘩,看小許願樹,看小巷的美食,手中端着包漿豆腐問他吃不吃。
最後張随買個四大美女的扇子,脖子上又挂着小木哨,走兩步沒見到他就吹兩聲,像逗狗一樣。
一遇到冷飲店,張随又勤快起來,帶着人往裏面坐。
“你吃不吃?”
“不了。”
見嚴且行不像是有胃口的樣子,他只好點份抹茶冰淇淋自己吃。
“出來玩一趟,你怎麽像個中年人一樣?光知道買特産,其他的一點不吃。”
“特産是這裏獨有的,其他東西回家也買得到。”
“我記得你不太吃這些香的,你買回去給誰吃?”
“家裏還有一張嘴。”
張随笑着他,自己不吃,全塞給嚴晞“一會兒,我們要去湖邊玩。”
他站在湖前,面前是大理石欄杆,隔着一條湖的對面是一座巨大的佛像,是用石頭做成的,上面布滿了風吹雨打的痕跡,石像面前是一個跪墊,還有一個投硬幣的箱子,他不打算去那邊逛。
湖被劇烈的風吹起陣陣漣漪,這個天氣并不是像下雨一樣,卻還是有風。
游客們有些已經在石像前跪拜,還有人站在他所處的位置放好攝像機準備拍照。
今天氣溫很好,不熱,游客也自然多起來。
他看着這個絕佳的位置,拍佛像的最好角度。
手機拿出來擺好位置。
攝像機突然一片黑暗,有物品擋在了攝像頭面前,随着物品的慢慢下移,一片花瓣被風吹得落在了地上。
闖入鏡頭的花束,逐漸顯現,紅豔的奪目。
是被狂風欺負淩亂的玫瑰。
玫瑰所放的位置,像極了佛的坐墊,于是來不及去看是誰,先按下了快門。
他放下手機,看着玫瑰被塞在他的手臂處夾着,擡頭是張随嘚瑟地鑽出來“怎麽樣!我浪漫吧?這麽帥氣的我,你還不答應我的表白?”
“剛剛不見蹤影,就是去買這個了?”
“有個打工的妹妹在賣,我就去買了。”
“你在買這個之前,應該考慮一下,你現在還穿着校服。”
要是被認識的人發現,就有的他們好玩的了。
“怕什麽?膽子大點,而且誰說送玫瑰就是表白?你上次過生,母親送了這麽一大束花。”
“中間插着一束向日葵。”
“影響不大,信我,別想這麽多,走,我們再去其他地方玩一玩!”
張随帶着他,也不知會繼續往哪個地方鑽,反正,他知道,只要跟着就是唯一的正解。
…………
嚴晞煩悶地坐在沙發上看電視,不知道她哥在搞什麽名堂,車都能弄壞,聽司機說是車頭整個損壞,凹凸不平,這哪是開出來的?分明就是故意砸的,害得她将就坐司機的車回家。
要不是她哥也不像是這麽瘋的人,她都快罵上去了。
雖然說那輛車不是自己的,但也勉強算個能回來的交通工具,看得過眼。
話說回來,她都暗示得這麽明顯,怎麽那個李越就是不鳥她?先不說鳥不鳥,連一個斜眼都不給。
她要錢有錢,要顏有顏,居然拿不下這麽一個人,不會是張随真和李越說自己是她朋友了吧。
問題是張随明明告訴她,李越是他的表弟,又為什麽說李越讨厭他,但凡有點血緣關系就算不經常見面,也不會讨厭上吧?
張随這個家夥,究竟是犯什麽事?
還有那天走之前說的話是什麽意思?
也不管這些了,只是張随還好,哥喜歡他,反而她現在熱臉貼冷屁股。
高二11班的人都認得她,也不見李越給自己一個身份或者目光,每次去11班找李越,別人一問,李越就說不認識,就好比他們從來都沒見過一樣。
在公園那時,他們也有搭過話的,哪怕對她總是很冷淡。
那次放學後也不知這樣的做法對不對?她見李越進“慧心花店”買下一盆繡球帶走,等人走遠,她才悄悄溜進花店裏,買了一盆一樣的顏色。
回來時騙嚴且行說是改善家中的環境,哥哥才允許她養,但是只能養在陽臺。
每天都精心照顧這盆花,這是她一個大小姐唯一沒抱怨的事情,自願伺候,直到聽別人說,繡球花的別名為……無盡夏。
她便想“我偷買了你的花,只希望你的心裏種下我的無盡夏。”
當這種想法重新湧入她的腦海時,她明白了一件事,別人都說一見鐘情,不過只是見色起意,她自然也覺得。
可這不過只是她沒喜歡上任何人的想法,而她有了喜歡的人後,心裏對喜歡的含義更加分得清。
見色起意不過只是看重外貌心存歹願。
一見鐘情便是看到的那一眼,便知道自己會栽在這麽一個人身上,久久難拔。
所以她現在才知道,她對李越從來不是圖臉,而是圖心。
她的第一眼就是在公園裏,在貓咪的叫聲中,遞給她一根貓條,氣質高不可攀的青年。
會蹲下身,伸着手,去投喂那只在角落髒兮兮,身上不少貓爪印的小白貓的青年。
在她眼中,李越是個高貴的人,她才會放下大小姐的身份和架子去追這個人。
喜歡就是會讓一個人放下自己的身價,先學會自卑。
沒有人會不怕配不上這樣一位既不完美又完美至極的人。
也包括嚴且行一而再再而三地退讓。
到了下午,嚴且行回到家,她就又開始了對暗戀的隐瞞。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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